许家没有男嗣,父亲望女成凤的愿望太强了,而许梦君独自一人接下了这个重任。她努力地成就自己嫁给了城主,作为城主的强大助力对壶城做出了重大贡献。
可是,她最终还是蒙冤而死,被自己所爱的百姓污言秽语唾骂。就算冤情被平反,但人已逝,再道歉也无意义了。更何况如今已鲜有人记得这位夫人原是才德兼备的善良之人,只知晓她是不该也不值得被人提及的禁忌。
许梦妍与李渊青梅竹马,除了她没人知道李渊的身世,李家大公子是嫡子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奈何李渊的乳母年老呆傻,在李许两家的宴席上将李大夫人原是青楼女子之事说了出来,这让许父勃然大怒,并与李家断了联系。
许梦妍居然自己回来了,这让许天很意外,他知道女儿倔强,所以想抓住李渊让她妥协。只不过还没抓到人放出消息,她就等不及自投罗网,看来她与李家小子还真是情深义重啊!
只是不管他之前有多喜欢李渊,他都不能接受他的身世,他不能让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也落入虎穴。更何况如今居然还敢拐走他的爱女,不可饶恕!这绣球抛的是一个诱饵,抓住李渊的诱饵。
许家抛绣球招亲阵仗不小,一大早绣楼下就挤满了不少青年才俊,其中不乏上了年纪的寡汉。曾经上许家提亲的公子哥们可谓踏破了门槛,但都被许梦妍严词拒绝了,原来是早已芳心暗许。
李渊虽是彘子孩儿,但却被教养得很好,学识渊博彬彬有礼。壶城没有做官之说,教书先生须是博学多识之人,而李渊在几个先生中较他人小了许多。但他在感情这一方面着实有些大逆不道,携人私奔既违反了律法同时也是不负责的行为。
此时李渊正躲在人群中避着许家的耳目,准备适时抢下那只专属于他的绣球。他的双目炯炯有神,一眨不眨地望着楼上怏怏不快的姑娘。
许梦妍的装束比平时艳丽了不少,不是大婚的那种通红,而是上红下白的襦裙。挂上了白青玉吊坠和金镶珠镂空凤簪,眉间还点上了朱砂红,看起来楚楚动人惹人怜爱。她与心上人殷切的目光对视,然后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绣球抛向别的方向。
这颗玲珑精致的绣球在空中流转于楼下众男子指尖,像个调皮的孩子蹦跳着滚来滚去,最后停在了一位蒙面少女面前,在下一刻却被轻轻拍飞,直直冲向天际不见了踪迹。
“什么?!”人群中的李渊和其余几位男子一齐开了口。
前者沉声对着楼上美人,心中的伤心和疑惑不断涌上心头。而后者对着的是弄丢他们联姻之物的少女,但一对上对方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均怂得不敢出声,低着头鹌鹑似的离她远远的。
“快走啊!”许梦妍话音刚落,人群就骚动起来。李渊突然反应了过来,但却放弃了抵抗,很快家丁就抓住了他。
许天淡定地宣布抛绣球招亲重新开始,说着便要让人重新准备一个绣球。许梦妍突然大声喝住下人,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戴面纱的林轻绵。
“不用了,本姑娘的绣球已抛,成亲对象就是最后碰到绣球的那个人。”这话没什么毛病,可看到那个对象众人都沉默了。
“对方是女子啊,你们成亲成何体统!”许天真的被气笑了,女儿这是存心跟他唱反调,还专挑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。他最看重人伦道德,这种蔑伦悖理伤风败俗的行为他万是入不了眼的。
“这世上断袖磨镜可不在少数,世间情爱不止乎性别,您老那腐朽的思想该变一变了。更何况这是您亲自定的规矩,我的夫君除了李渊谁都可以不是吗?”许梦君苦涩一笑,她把选择权抛回给了爹爹。
“你……”许天无话可说,他明白女儿是在逼他放下过去,可他做不到啊!
“爹,这绣球是您要我抛的,女儿喜欢的您要阻止,如今招的亲您又不满意,您到底想要我怎样?大姐是大姐,我是我,凭什么我的人生要以她为准?”许梦君见许天不为所动,她最讨厌的就是他对许梦君的执念。
“说的是城主夫人?听闻她不守妇道,死的时候赤身裸体……”楼下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许父耳中,他们家与城主府的那点事早已传遍壶城。许父本以为那事已经过去,可却因为他,死去的女儿再次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。
“姐姐不是那样的人,你们不要胡说八道!当初是谁为了壶城百姓,为了你们,只身一人抗风救灾伤痕累累?又是谁在瘟疫横行时固执地拖着病体横跨雪山为你们求药……这些你都忘记了吗”许梦妍泣不成声,她的大姐胸怀天下,不应该被如此诋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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