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和刘家同属越州大户,双方生意上多有竞争。别的不说,单是海棠诗社和桃花社的恩怨就说不清,海棠诗社连输三年,刘松能有好脸色才怪了。不过,江初月却没有理会。刘松转头又看向林墨,“姓林的,好手段,竟然坑了李记一把,不过,你以为赢定了?这件事还没完。”他口中发出一声冷笑。林墨正想要说什么。不想,江初月先开口了,“是嘛?那刘公子应该去支持李记,去梨花园看良缘才对,怎么来庆德园了?”“你……”刘松被呛得语塞,眼角抽了抽。林墨嘴角则微微扬起,这妮子也挺野的嘛,这么问让人怎么回答,不过,这风格……哥喜欢。“外面可是江大小姐?”这时,包厢内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,听到这声音,江初月明显怔了一下,正欲开口。声音再次响起:“难得遇上,江大小姐不妨进来坐坐。”江初月回道:“不知曹大人在此,小女子失礼了,大人亲临,小女子自该一尽地主之谊。”说着她便让林墨先行离去,自己正准备进包厢。林墨连忙拉住了她,这妮子咋想的?让进包厢就进包厢?万一里面的人使坏怎么办?江初月显然看出林墨的担忧,心中一暖,正要开口。包厢内的声音又响起,“另一位想必就是本次县试案首吧?不妨也进来坐坐?”呃?林墨怔了一下。包厢内除了刘松之外还有几人,都是越州城内的大户,林墨叫不上名字,但都有些印象。除此之外,主位上坐着的却是一名脸色白皙,像是抹了胭脂般的男子,神态举止,娘里娘气,正是声音的主人。此刻他目光投来,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。江初月率先道:“小女子见过曹大人,不知曹大人驾临,有失远迎……”曹化及淡淡道:“江小姐客气了,本官刚来越州,刘公子几人便说越州有新戏登台,非得让本官来看看。”刘松忙道:“曹大人难得来越州一趟,我等照顾不周,大人莫见怪就好。”“对对对!”另外几人也在附和着,一脸讨好之意。来头不小啊!越州这些大户都这么巴结,林墨正寻思着。曹化及的目光再次看来,“林公子果然一表人才,本官久仰大名。”啊?这话是几个意思?林墨有些懵,怎么就久仰大名了?当即回道:“曹大人言重了,在下愧不敢当。”曹化及淡淡道:“林公子自谦了,林公子的大作本官早就拜读,尤其是那首石灰吟,朝堂上都传遍了。”这就传到朝堂了?真的假的?莫说林墨,刘松等人也是一脸诧异,显然都有些意外。曹化及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,只是扯了一些闲篇,看似就是因为林墨的名气和诗作,打个照面认识一下。和江初月也没说什么,大多都是商业上的事,布庄的事。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包厢。林墨这才问道:“这是什么人?”江初月看了林墨一眼,想了想才道:“找个地方再说吧!”两人来到一个僻静处,江初月这才道:“他是临安织造督办曹化及曹公公。”公公?感情是个太监,难怪了!林墨恍然。江初月显然看出什么,提醒道:“他虽然是个太监,但不喜欢人喊他公公,切记这一点,以后遇上称呼曹大人曹督办都没事。”林墨呵了一声,“明白!自欺欺人嘛!缺什么想什么。”江初月俏脸一红,瞪了林墨一眼。林墨撇撇嘴,问道:“临安织造是干什么的?还有,他说我的诗在朝堂上传开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一个太监,林墨才没兴趣关心。不过自己的诗在朝堂上传开,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了,因为之前陈上清的提醒,他可不想牵涉其中。江初月道:“临安织造就是皇家纺织机构,专门负责为皇家提供各种丝织品,服饰用品,另外,临安织造还是宫廷采办,专门为皇宫采购各种物品。”林墨眼眸大亮,难怪越州这些大户都巴结着,皇家采办啊!这要是搭上线,银子还不是哗哗哗地来。江初月道:“这还是表面,因为临安织造不受地方官府管辖,直接对皇宫负责,算是上面安插在两浙的眼线,所以……”话没说完,但这意思很清楚了。上面的眼线,还不受地方管辖,怕是临安巡抚都要礼让三分,这样的大佬,越州大户怎么可能不巴结了。不管是银子还是权利,都是杠杠的。江初月说着看了看林墨,又道:“至于你的诗传到朝堂,我也是这两天才听闻,据说是清流用来抨击新党。”靠!看来陈上青说对了!那首石灰吟太对清流胃口了,所以……不过,新党又是什么鬼?江初月似乎知道他的疑惑,但并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反问道:“你对清流怎么看?”林墨怔了一下,说起清流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东林党,这是一群自称清流,实则就是一群蛀虫般的存在。不过,历史上真正的清流也有一些。这类人虽然道德高尚,敢于言事,令人钦佩,但怎么说呢!江初月可能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,转口道:“若是有机会成为清流,你会不会加入?”“不会!”林墨想也没想,脱口道。江初月明显怔了一下,估计没想到林墨回答的这么快,眼神微亮,口中道:“我也不会,因为他们看不起商人,在他们眼里,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。”“他们不重视商业,打压商人的地位,先帝颁布新政允许商人参加科举,他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”“好在先帝还是顶住压力推行了下去,不然你现在,要么放弃科举,要么放弃三味书屋。”清流士农工商的观念很强,君臣父子,反正就是那一套,自恃儒家正统,给人一种迂腐刻板的感觉。林墨自然没兴趣。确切地说,他对所有党派都没有兴趣。江初月继续道:“至于新党,其实就是改革派。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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