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洛纱忍不住怔了一下。
因为玲珑……正是她的母亲,或者说是生育这个身体的女人的名字。
现在洛元无缘无故就冒出这样的一句话,可真是杀得洛纱一个措手不及啊。
没有太多所谓的原因和理由,仅是因为即使是这个身体,都没有太多关于洛元的记忆。
和洛纱从前的印象一样,洛元很爱她的母亲,可是对于这个女儿去……唉,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像不是他亲生似的,果真的无语。
不过实际上,洛纱又确确实实是洛元的女儿,这样才是最要命的啊。
故而对于洛元的这一句话,洛纱只是在沉默了少许之后,淡淡回道:“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突然提起母亲?”
“因为你越来越像玲珑了。”一样是沉寂了一会,洛元才轻叹说道。
“纱儿是纱儿,母亲是母亲,即便是像,但终归不是同一个人。母亲在纱儿年幼的时候已经去世,所以纱儿对于父亲突然提起她,实在是感到有些意外。”没有隐瞒自己的感觉,洛纱直接地将想法说出。
之所以会这样做,是因为洛纱觉得她应该这样做,而且即使这样做了,洛元都不会,又或者说不敢对她怎么样。反正三个长老之中,已经有两个承认了她,而且三长老对前鬼更加是十分感兴趣……所以无妨。
“我知道,从前是冷落了你。”面对洛纱这么不咸不淡的反应,说实话,洛元心中莫名地痛了一下,因为这一张酷似的脸庞,却是犹如玲珑在他面前说话一样。
被心爱的女子当面这么说……感觉确实是不怎么好啊。
“哦?原来父亲也知道从前冷落了纱儿啊,我还以为父亲是近日才记起膝下的儿女是五个而不是一贯的四个呢。”听完,洛纱似笑非笑地说道,直看得洛元感觉眼前这个女子好似离他很远,远得就像是玲珑一样,阴阳相隔。
“纱儿,我爱你,但我更爱你的母亲玲珑。”心虽然很痛,但洛元在默然了一阵以后,还是深吸一口气,对上洛纱古井无波的视线,直接回道。
不知道为什么,有着那么一刹那,洛纱忽然觉得在她眼前的,不是权倾大炎的洛家族长,而是一名普通的父亲。
“玲珑……她出身风尘不假,但实际上所谓的风尘,本是源自于她的母亲,一如如今众人对纱儿你的误解一样。她好似一个精灵一样,虽然不是武者,却有着武者都没能拥有的灵性。而我,就是在一次偶然之中被她的灵性吸引,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反对,娶她为妻。”说着说着,洛元的双眸逐渐浮现一丝追忆,好像回到了某天之中,和一个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样。
“能够和玲珑共结连理,本来就是我洛元人生当中的一件大事。而一般来说,到了这一步,还需要共同生育一个孩子,才会达到圆满。”不知不觉中,可能连洛元本人都没有发现,他的眼角之上,多了一抹笑意。
“不过啊,当玲珑真的有了孩子,也就是纱儿你的时候,我却犹豫了。”又一次将注意力放在洛纱的身上,而几乎是同一时间,洛元的思绪好似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平静。除此之外,甚至乎还多了一抹想要往下一沉的冲动,可是最后还是被他忍住了,没有发作。
“玲珑的身体不好,生育这一种事情,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莫大的伤害,乃至危害生命。所以和拥有一个玲珑与我生育的孩子相比,我更愿意她可以平平安安地留在我的身边。”在平静得可怕的目光,对上了洛纱不禁动容的眼神之余,这一回,换成洛元淡淡地说道。
“至于结果……即使为父不说,想必纱儿你都是可以猜测到的。玲珑的意见和我恰好相反,她宁可自己受到伤害,都要为我洛元生下一个属于我和她的孩子。尽管在生育的时候花费了无数奇珍异宝,总算是将玲珑勉强从死亡之中抢了回来。但生育带来的一系列伤害,却是永久性地留在了玲珑的身上。所以她在纱儿你很小的时候,就已经先你我父女一步而去。”从热情到冷淡,甚至称得上是阴沉,再到现在平静到好像是陌生人一样的对话,洛元和洛纱之间,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这二人的角色好像调换了过来一般,使得现场的气氛平添几分怪异。
在洛元说完这一番话语以后,整个仪式大厅当中,便是陷入了一股寂静里面,平静得仿佛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可以听清一般。
不过持续了一段时间过后,洛纱还是开口将这一种气氛打破:“所以父亲对纱儿的感觉……很复杂,就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况,是么?”
“没错。我爱纱儿,因为纱儿是玲珑拼了性命都要留给我洛元的礼物;但我又不爱纱儿,毕竟若非是纱儿的出现,玲珑或许真的可以与我白头到老都说不定啊。”点了点头,洛元没有回避什么,反而是落落大方的承认道。
感觉到这一种情感的复杂程度不是自己可以处理得好的洛纱,对此一样是十分头疼。
前一世,洛纱有父亲,可是没有母亲;这一世,好不容易多了一个挂名的父亲,但母亲却又因她而去……所以这么一来二去,洛纱好像对自己的存在都感到了些许的厌恶。只是总的来说,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来洛元会在玲珑过世以后,就对这个身体的主人不闻不问,却又不会让她真正地受到什么伤害。
其中,就是由于多了这一种复杂的情感啊。
“虽然如此,但经过这些年我时常的思考,问自己,我究竟应该是对纱儿表现我的爱,还是如眼下一般,因玲珑而爱但又因玲珑而不爱,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眉目。纱儿,现在我问你,你恨为父么?”自嘲地笑了一笑,然后洛元徒然正色地问道。
而洛纱,在被洛元这样的反应惊了一惊之后,都是不由自主地问反问自己,是恨,还是不恨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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