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五人便来到了江口村,先找到了这里的里长。他们向萧里长说明自己的来意。萧里长一听是茅山来的高道,便热情的迎接他们进村。
一进到村里,萧里长就向五人述起苦来:“这几日,我是操碎了心,镇里的大夫一听说是瘟疫,便都不肯前来看病。原来村里相熟的几位郎中,也不敢来了。这十里八村的人,见了我,就像见到瘟神似的,都躲得远远的。几位道长能来,真是我们村的福缘,多谢老天爷保佑,我们江口村有救了。”
许胤宗道:“我等初次下山治病,怕是力有不逮。我们定将竭尽所能,给乡亲们治病。还烦请萧里长带我们去看看情况。”
在村里转了一圈,看到的情况相当不好,几乎是家家见病人,户户备棺材,到处都是一片呻吟绝望之声。经过大略一看,见患病的村民,一般都是寒热交攻,上吐下泄,便断定这是患的疟疾。
许胤宗便对五人进行了分工。甄谋马上去城里购买治疟的药材。李丁去江口村祠堂,支起铁锅烧水熬药。孙思邈则去采集,附近能找到的青蒿等药草。他和甄权则挨家挨户,一个个去确诊是否患病,并登记造册,统计好人数及病人家里情况,分批做好医治工作,病情重的先治,病情轻的后治,没有患病的人,也要喝一两碗药汤预防。
不单是江口村,附近其它患病的村子,许胤宗和甄权也去了。统计结果是:现在病的有三个村子,病人数八百九十二人,病者多为老人和小孩,最先病的是江口村,接着是附近的沙口村和滩头村,三个村子总共拥有三千二百二十一人。
第二日病人数增加八十人,第三日增加三十三人,第四日病人数不再增长。所选用的药方为葛仙翁《肘后备急方》中的方子,用青蒿煮药汤给村民服用。
最终成功治愈一百八十一人,死亡八百二十人,治愈者不足十分之二。孙思邈等五人亦染上过瘟疫,但自我救治及时,都治好了。
村民们为五人送来了锦旗,是三个村子所有绣娘绣的“再世华佗”四个大字。孙思邈等五人拿在手里,却是满满的愧疚,自己并未做到,手到病除,将所有患者救出火海,而是医术不精,只知皮毛,自己经手的患者,死了一个又一个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他们曾经还以为在茅山上学的挺好,学得够努力,原来都是自我陶醉,自我欺骗,现在看到这一个个人,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去,内心就传来阵阵的刺痛。原来做为一位医者,并不是开玩笑,自己的偷懒和忽视,最终上天会给你惩罚。这惩罚就是失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。这其中就包括一个八岁小女孩妞妞,她的死,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们的心,感觉自己太无能了,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,就在自己手中逝去了。
妞妞,江口村老李的孙女,父母双亡,从四五岁就跟着爷爷在江上打鱼为生,最近两年才搬来江口村。这次瘟疫,她和她爷爷都染上了。妞妞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,爷爷染病后,就是她独自照顾着爷爷,后来她也染上了。还好此时孙思邈等人及时出现,对他们进行了救治,要不然不病死,也得饿死。
妞妞每次都是看着爷爷,先将药喝完,她才喝药,从来不抱怨这药太苦太难喝,从来不会因为身上病的疼痛难忍而哭泣,她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旧的,从来没有要求过买件新的,米饭从来都不敢浪费一粒,从来不会向人提起,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,从来都是自己主动学着干家务活,风里来雨里去的陪着爷爷在江上打鱼。妞妞就是这么一个,乖巧懂事,坚强勇敢,勤俭节约的小女孩,她病了自己却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。
上天真是无情,自己只是偷懒了一下,没能对治疗疟疾更精通一点,妞妞就在疟疾中死去了,没能救过来。老李见孙女死了,抱着孙女的尸体,跳进了滔滔江水中。看到这一幕,五人的心就像针扎一般疼。孙思邈本想冲过去拉住老李,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。妞妞死了,老李的心也死了。
孙思邈此时心想:“医生,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,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医生,是一个能真正给人希望的人,让人有心活下去的人,他也能像寺院中的佛像般,着光,不是宝光,而是让人活下去的希望之光。”
此地瘟疫都结束了,他们也要踏上西行之路了,去往下一站,去面对新的病人,经历下一次对自己医术的考验。忽然大家都明白了,这历练的真正目的,是要让自己清醒,让自己看清楚自己,让自己成长为一个配得上称为医者的人,让自己明白为何那么多人立志“不为良相,必为良医”,良医,是和良相一样伟大的人,被世人尊崇的人。
此时的江州出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,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。老妪道:“圣女,就是这儿了。”圣女道:“大长老,等天黑了,我们就潜进去,偷偷放一只黑猫皮在此家的房梁上,定要在三月内让他家破人亡。”
大长老道:“今晚直接潜进去将他杀了多省事,为何还要等三个月?”
圣女道:“一下子就杀死了,多无聊。我要让他慢慢体会死的滋味,让他明白薄情寡义的后果。”说完两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此时的太白山上,了尘真人就隐居在太白山最高处,这里被世人称作拔仙台,传闻姜太公当年就在此封的众神。这里用坚硬的石头建了一间小石屋。了尘真人就隐居在这间石屋内。
拔仙台在千丈以上的山巅,终年积雪,被云雾缭绕,若隐若现,真如传说中的仙境。了尘真人盘坐于石屋中,看上去鹤童颜,并不显老,其实他已经二百三十三岁了。他冰封了百年才苏醒,奇迹般的脱胎换骨,得了三百岁的寿命,可能是他步入玉池的年龄太大,并未得到五百之寿。传闻中玉池的万年冰玉,他也未能得到。了尘真人选择在拔仙台隐居,就是因为他的身体被冰封改造过,所以喜欢这种冰寒的环境。前些日子,他去过茅山,两个服用了天年丹的人,他都找到了,看来不能按着自己原来的计划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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