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香岚忧心忡忡,那边江善已经抬首挺胸地步入花厅,银红色的身影很快引起旁人注意。
“陈少夫人?”
坐在靠后位置的一位夫人,惊讶地问出声,“您怎么这个时候才进来?”
江善抿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,隔着重重的人群,与坐在首位的马氏遥遥相望,没有错过对方脸上,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周围低声细语的交谈消失,不少人朝这边望来,眼里含着打量和探究,以及那似乎接触到隐秘八卦的激动。
“来了就赶紧进来,你站在门口做什么?”陈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耐和厌烦。
陈老夫人轻咳一声,和众人解释一句,“是我让阿善在外面迎接客人,不料她这般尽心尽力,累着她到现在才回来,阿善,快些进来歇一歇吧。”
江善眼里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,玩味地接话道:“老夫人说的是,原见花厅里开席,我是不该再进来打搅,只是未免众位夫人觉得我失礼,故而冒昧进来,希望众位夫人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这话一旦落地,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,原本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,此时全都换成一片静默。
曾经见过一面的,陈府隔房的二夫人孙氏,笑着出来打圆场,“少夫人言重了,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,咱们都是自己人,随意着便是。”
“就是就是,陈少夫人快些入座吧。”旁边有夫人开口附和,接着不少和陈府关系好的人家,纷纷出来说话,别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个顶个的妥帖周全。
有丫鬟端着椅子上来,孙氏连忙招手,“放到我这儿,我与少夫人说说话。”
江善谢绝对方好意,目光直视上首的马氏:“多谢夫人好意,只是以防碍了某些人的眼,我还是不在这里用膳的好。”
至于碍了谁的眼,众人一致地朝马氏去。
马氏脸上一烫,有种脸皮被扯下的羞怒感,顶着四周若有似无的打量,强行扯出一抹笑,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前些日子你害得昕言受伤,我不也没怪你么,怎么还自己闹上脾气了?好了,赶紧坐下用膳吧。”
她表现地大度宽容,衬得江善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。
江善冷笑连声:“夫人许是喝醉了,竟是前言不搭后语,大姑娘为何受伤?那是她自己......”
“阿善!”陈老夫人忽然出声,眼底透着隐隐的警告,“今日是你表妹大喜的日子,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,大家都等着你呢,快些入座吧。”
陈老夫人虽然及时打断江善的话,但在场的夫人们,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,只听这么粗浅的几句,心里已经大致琢磨出无数剧情。
这陈府的大姑娘,定的是沈府那罪臣之后,若说其中没猫腻,谁能相信?
只是没想到,这位陈府的少夫人,居然也要忧心婆媳关系,她不是陈府嫡亲的外孙女么?啧啧,来啊,这再亲近的关系,也有相处不好的时候。
江善目光坚定挺直背脊,直视老夫人威严的面容,一字一顿道:“夫人该是没让人准备我的位置,我也不想在这里惹人不痛快,另外,我想与老夫人说一声,方才太阳晒得太久,我身子有些不舒服,午后是不能再来帮忙了,告辞。”
话音落下,她利落地转身离开,花厅内寂静一瞬,接着就有窃窃私语响起,碍着陈府的面子,大家面上似不在意,实则眼里各有各的心思,你一个眼神,我一个挑眉,迅速交换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八卦信息。
陈老夫人瞪了马氏一眼,哪里不知道江善来迟,是谁的缘故,现在可是好了,让外人尽了笑话。
后面纵使有陈府的人出来调节气氛,大家面上说说笑笑,私底下却有一股暗涌流动,气氛再不复之前的融洽。
马氏铁青着一张脸,后悔、愤怒、暴虐在胸口翻滚,她是故意不让人去唤江善的,只是没想到,她会在开席的情况下,不怕尴尬的闯进来,与她往日容忍退让的行事大相径庭。
这明显扯破脸皮的举动,出乎了她的意料,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早就说要将她的反骨剃干净,之前若不是老夫人贸然插手,她现在哪敢对着她一顿反驳指责,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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