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,你与韦氏、杜氏和离时,她们也是这般说的吗?”张汀问道。
陈亨一愣。
他目光所见,张汀显得那样的无情、冷漠,像极了当年决心与韦妃、杜良娣和离时的他。
而他,竟像她们一样,泪水忍不住地就往下流,泣不成声。
“你与她们不一样的。”陈亨握着张汀的手不肯放,“她们不过是过客,唯有你,你是我平生挚爱啊!”
“我甚至不是你的王妃。”
“我会……”
“够了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张汀一把从陈亨手里把手抽出来,冷笑一声,道:“你就是个废物,我早受够了你的软弱。”
“我是不会与你和离的!”陈亨道:“你想要和离书?我一个字都不会写!”
“没关系,诏令到了,你会写的。”
说罢,张汀转身便走。
陈亨则是如遭雷击。
他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,但现在终于完全明白过来。张汀之所以如此,是与薛白做了交易。
薛白给的条件是帮助她和离、允她带着陈佋离开十王宅,她呢?做了什么?
陈亨脑海里首先浮起的是一个画面,一对男女正在拼命媾合的画面,伴随着用力的喘息声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,若只是如此反而还好。
真正可怕的,是张汀把他出卖给了薛白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他愤怒地大吼道。
张汀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回答道:“你猜。”
“贱人!”
陈亨盛怒,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张汀的头发,将她的头狠狠砸在长廊上。
然而,最近的那扇红门外马上就响起了盔甲的铿锵声,吓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,愤怒却还是令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“你怎么敢?你为了一封和离书就敢出卖我?你……”
“你也只值这个价了。”
张汀冷笑着丢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唯有陈亨的那句“贱人”回荡于廊庑亭台之间。
说到贵贱,除了出身的贵贱,世人却少有意识到人品也有贵与贱。
陈亨虽是天皇贵胄,可两度休妻,于是同样的情形摆在张汀面前时,她只需略略一审视,便知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同甘共苦。
人品不配,那就是贱了。
……
树枝上的几只鸟儿被惊起,四散而飞。
有一行人离开了十王宅,趁着月色远去,唯有月光依旧,不为世情所动。
陈亨颓然坐在地上,感受着再一次的失败。
“目光短浅的贱妇,终有一日,你会后悔的。”
渐渐地,他还是找回了信心。
他还是那个判断,薛白的立场就是错的,哪怕这次没激起动乱,早晚也是躲不过的。
还会有机会,只要耐心等着。
宣政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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